曹卫东:我和哈贝马斯的思维之缘

挑选字号:   本文共阅览 239 次 更新时间:2019-06-18 2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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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卫东  


缘起

  

   说真实的,刚开始的时分,我对哈贝马斯的理论没有什么太大的爱好。之所以挑选他作为自己的阅览和研讨目标,纯粹是出于很偶尔的原因。说起来,这和我的硕士导师乐黛云教授大有联络。记住大约是1988年,她应邀去澳大利亚访学,在当地图书馆发现有关哈贝马斯的藏书反常丰厚,特别是她觉得,哈贝马斯的往来行为理论或许可认为其时正在走红的比较文学供给新的拓宽或许。大约由于我是她学生里仅有一个通晓德语的原因吧,所以就被指定去啃读哈贝马斯的著作,并期望我能把哈贝马斯作为自己的研讨目标。现在想起来,真的要好好感谢乐教师,假如没有她敏锐的理论直觉和严厉的学术辅导,我或许永久错失了与哈贝马斯之间的这段思维之缘。

  

   不过,阅览哈贝马斯真实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作业。20世纪80年代,获取学术资讯还没有今日这么方便便当。国内图书馆里关于哈贝马斯的藏书尚不多见,能够找到的只要几部英文译著,而我的英文又底子抵挡不了这些英文版别。还有一个愈加费事的问题,那个时分,我仍是一个硕士一年级的学生,没有承受到系统的学术练习,而哈贝马斯是一个归纳性、系统型的哲学家,假如没有足够的常识储藏,想要弄懂他就不是那么简略了。

  

   幸亏有了哈贝马斯教授自己的大力协助,我才坚持了下来。记住是在1993年的初夏,我抱着试试看的主意,唐突地给哈贝马斯教授写信请教。出人意料的是,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信,给出了一些开始的辅导定见,要求我从《现代性的哲学言语》和《后形而上学思维》这两本书下手,极力寻找到进入其哲学思维的门路,他还让专门出书他的著作的苏卡普出书社把许多重要著作邮寄了过来,处理了我在底子文献方面的后顾之虑。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哈贝马斯的大力协助下,我与苏卡普出书社的国际部主任哈特博士(Petra Hardt)树立起了深沉的友谊。她不光连续向我奉送了哈贝马斯一切的著作,还不断供给研讨哈贝马斯的重要文献给我,让我从资料的匮乏状况中完全解脱了出来。后来我到德国留学的时分,有一次咱们一同喝茶谈天,她还不无诙谐地对我说,为了协助我研讨哈贝马斯,她几乎是为我私家树立了一个微型的专业资料室。细心想想,她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大。

  

留学

  

   硕士结业之后,我应聘到了我国社会科学院作业。这个单位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便是学术习尚自在,研讨时间富余。所以,我决议运用这个有利的条件,悉心研读和翻译哈贝马斯,为自己往后的研讨作业奠定一个杰出的根底。依照哈贝马斯教授的辅导,我把阅览翻译的要点会集在了《现代性的哲学言语》和《后形而上学思维》两本书上。从1993年到1996年期间,先后翻译了数十万字的草稿,但都没有宣布,由于自觉还不行老练。相隔好多年之后,我又对这些译稿做了细心的校订,并逐步宣布了出来,取得了杰出的学术反应。

  

   这些困难但颇有收成的预备性阅览和翻译,为我后来进一步的深入研讨奠定了杰出的根底。1998年,德国阿登纳基金会与我国社会科学院签定协作协议,每年选拔赞助一些学者到德国留学。凭着过硬的外语根底和较为充沛的前期研讨成果,我顺畅通过了外语书面考试和专业面试,拿到了赴德留学的约请,于1998年末负笈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讨所。

  

   有一次,我和哈贝马斯教授暗里谈天,他问我赞助我留学的是德国的哪家基金会。当我说出是阿登纳基金会时,他好像轻轻有些惊奇。后来我才逐步了解到,除了洪堡基金会之外,德国其他的重要基金会一般都有政党布景,关于申请者的政治立场与学术爱好尽管没有严厉的要求,但仍是有着本身的倾向性的,比方,阿登纳基金会归于基督教民主联盟,伯尔基金会归于绿党,爱伯特基金会与社会民主党之间则有着严密的联络。

  

   一个偶尔的时机,我和阿登纳基金会担任亚洲业务的盖斯(Berthold Gees)先生闲谈,才知道原来是他帮了我的大忙。盖斯先生是阿登纳基金会其时派来掌管面试的考官之一。说来很巧,他对哈贝马斯的理论也一向有着稠密的爱好,阅览了哈贝马斯很多的著作。他对我说,他在异国他乡能发现一个年青人居然和他有着类似的理论爱好,也在悉心阅览哈贝马斯,乃至还翻译了不少的东西,让他着实觉得吃惊的一同,更有些欢喜。

  

   所以,他决议必定要极力让这个年青人去德国进一步进修,以便推进哈贝马斯理论在我国的承受。这就难怪咱们之间其时的面试会进行得那么轻松愉快,严厉说来不像是在考试,倒更像是一次简略的学术对话;也难怪当我提出期望就读柏林自在大学时,Berthold Gees先生会决然否决,提示我有必要要去法兰克福大学学习,还劝说我说假如不挑选法兰克福大学将来必定会懊悔的。

  

解惑

  

   听说,哈贝马斯教授授课,尽管不流畅难明,但由于其学术热情和思维穿透力,在法兰克福大学一向都是一道亮丽的景色。但是,惋惜的是,当我于1998年末抵达德国的时分,哈贝马斯教授早已于1994年荣休,因而失去了领会这道景色的时机。不过,与哈贝马斯教授的暗里往来,不光弥补了我的惋惜,更让我取得了许多在课堂上或许底子无法取得的东西。

  

   首要一点是研讨办法方面的启示。哈贝马斯承受了其导师阿多诺的教训,建议理论研讨有必要以阅览原典为根底,不能只是依靠二手资料。其实,咱们假如细心翻阅一下哈贝马斯的著作,就会发现,他对西方的思维原典可谓熟稔于心。再有一点,便是关于本身研讨视角的清晰认识。哈贝马斯教授曾屡次提示我,作为一个非西方人,在面临西方思维的时分必定要有清楚的自我认识,要时间认识到本身作为西方思维的他者,必定有着与西方人纷歧样的视角。也便是说,要认识到自己在研讨西方思维过程中一直都会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文明间性问题。

  

   暗里里的屡次触摸,还让我了解到了哈贝马斯教授关于本身思维的定位。记住说起他自己的思维取向时,他觉得他自己与其说是一个黑格尔主义者,还不如说是一个康德主义者。他还顺手拿起桌子上托姆贝格(Friedrich Tomberg)先生呈送给他的新作《哈贝马斯与马克思主义》(Habermas und der Marxismus:zur Aktualit:einer Rekonstruktion des historischen Materialismus),不无诙谐地说,自己其实也不对立他人说他是一位马克思主义者,关键是要看从什么意义上来说,比方,Friedrich Tomberg说的就很有道理。

  

   同哈贝马斯的触摸过程中,一直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作为一名公共常识分子的清醒认识。正如哈贝马斯在自己的著作中所指出的那样,哲学家首要就应该是公共常识分子。在这点上,哈贝马斯显然是深受德国传统思维家的影响。咱们知道,德国传统思维家都有一种公共关心,都喜爱面临大众说话。所以,哈贝马斯在建构思维系统的一同一直不忘介入公共日子,并且是从多个层面、以不同的方法介入公共日子。2003年关于伊拉克战役的批评以及为欧洲一体化摇旗呐喊,都是明证。

  

   哈贝马斯的理论一直面临着一个强有力的批评,那便是标准性太强,在必定意义上短少经历根底。这一点,事实上是哈贝马斯矫枉过正的成果。在批评自己教师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的缺少时,哈贝马斯强调指出,他们的理论经历颜色太重,缺少标准性。因而,他坚决建议要以一种标准的研讨替代经历的研讨,为批评理论创始一个新的进路。不过,不无惋惜的是,哈贝马斯的纠正确实略显过头。

  

   2003年春天我重回德国访学,又一次去风光旖旎的Starnberg访问哈贝马斯教授。正午一同用餐的时分,哈贝马斯教授向我引荐桌子上摆放的琳琅满意图奶油。他告诉我说这些奶油产地纷歧,风味各异,让我必定要尽量多品味几种,用心细心品味各种奶油之间的细微差别。他还提示我切不要只贪恋其间的一种,而错失享用其他各种的共同甘旨。我乘机问他,有没有一种标准的奶油,能够归纳各种奶油的利益,协助我省掉挑选品味多种奶油的困惑和费事。问题一出,咱们相对而笑。哈贝马斯教授的宽恕和和顺,让我深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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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历:东方前史谈论 大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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